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盱眙古代园林知多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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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5-1-23 19:20:2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盱眙古代园林知多少

        作者:马培荣

    一说起盱眙的古代园林,人们不约而同地会说到“汪氏南园”。其实,盱眙的古代园林可不只是“南园”一座,而是共有九座,即盱眙县城山上的四座,东阳故城北大、小云山上的四座,再加上汪云任后来又在盱眙城南新建的“汪氏南园”,这样,盱眙知名的园林当为九处。直到清代晚期,盱眙还曾有“盱山四园,云山四园,八园相聚,未及南园”的民谣。

一、盱山四园

    “盱山四园”指的是雍家花园、杏花园、拙补园和偶园。
    “雍家花园”位于城北涧沟渡,与淮河浮桥相对,隐于盱眙群山之中,当为唐宋时期所建,为一姓雍的大户人家私家花园。宋人欧阳修曾作《和子履游泗上雍家园》诗,描述了雍园之美景,诗云:
长桥南走群山间,中有雍子之名园。
苍云蔽天竹色净,暖日扑地花气繁。
飞泉来从远岭背,林下曲折寒波翻。
珍禽不可见毛羽,数声清绝如哀弹。
我来据石弄琴瑟,惟恐日暮登归轩。
尘纷解剥耳目异,只疑梦入神仙村。
知君襟尚我同好,作诗闳放莫可攀。
高篇绝景两不及,久之想像空冥烦。

    但时过境迁,雍园早已毁于宋金战火,到南宋后期便已无迹可寻了。
    “杏花园”位于第一山上,瑞岩一侧,宋人米芾所作《都梁十景诗》中就有《杏花园春昼》一首,可见在北宋时,杏花园乃盛极一时,为“都梁十景”之一。当时米芾写道:
风轻云淡午天春,花外游人载酒樽。
不是山屏遮隔断,牧童错指是孤村。

    但在南宋时已毁于战火。后在明代始建孔庙,将其园地占用;到了清代又毁杏树改栽石榴,故到了清代后期,杏花园已“杏花不在、石榴遍生”,“杏花园”早已名不符实,变成“石榴园”了。有清代诗人王荫槐的诗作《访杏花园遗址》诗为证。诗曰:
野寺下残阳,荒园转樵路。
东风杏不花,人指石榴树。
    “拙补园”也在第一山上的玻璃泉旁,为清代盱眙县令胡应麟于康熙二十三年所建,当时前任县令李时茂在同治年间重修了玻璃泉亭,胡应麟则在玻璃泉亭旁拓建了拙补园。时任县训导的封滨曾作《邑侯胡公新创拙补园记》写道:
    “泉之名著于米南宫,昔有小亭。勒诸达人游咏,镌崖题壁,日久剥落。故明直指范公始构亭榭,为宴会之所,制亦湫隘。至皇清,三韩李候扩而大之,改造厅轩,弘敞壮丽;升亭于顶,旁植松杉梅竹,广罗百卉,遂成巨观。然泉自石出,而石之奇胜尚多未尽发者。胡侯剪丛伐荆,抉滓披秽,经营不日,使巨石毕现,兀突奇秀,另开生面,特辟一园,园名拙补。鼎建云楹,回廊曲檻,环对石壁,阐芳微,增式廊,泉流石立,上下掩映,目睹为之一变。”
    这样,就使原来的一片荒地成为一座风景幽雅的园林,也使得玻璃泉亭更显风采。
    “偶园”为清代号称“江左二王”的本县著名诗人王荫槐所建的私家花园,园在第一山麓、翠屏峰下,前临后街,后倚高山。时任两江总督的完颜麟庆曾多次到过盱眙巡河,并到王家的“偶园”游览,在写就《汪园问花记》时,也记下了游览《偶园》的感受,还将该文载入其《鸿雪因缘图记》书中。对于偶园风景,麟庆这样记道:
    “偶园,乃邑人王荫槐所筑,园在第一山之麓,较汪园为狭,而轩豁过之。前临后街,入门为铅山堂,堂之厢为半舫斋。循铅山堂西迤南行,左巨屋三楹,向北,辟南牖外为荷池。池上岩有松、桂、梅、竹、海棠、丁香,竹篱间之忍冬、锦带遍篱上。迂回曲折,石级十数,达延春门,门北向,已见淮流矣。又西南为紫藤花馆,绕以回廊,庭植紫藤一株,近百年物,绿荫蔽空,飞英积地,皆尺许。由廊而东为春晖堂,迤东北为蠙庐。堂面山,石磴嶙峋,上为美哉亭。亭后山岩遍植牡丹,花时如锦绣。亭左右丛桂,古香袭人。由山石东转,又上为挹波台,园之最高处。由春晖堂循堤而西南,凿石为渠,曰霖红涧。有桥跨渠上,曰谷雨桥。两岸绯桃杨丝相掩映,榆柳参天数十株,皆合抱。桥南石屏高数丈,屏依岩,岩上遍植迎春,黄花下垂,数十武一色。由岩东拾级而上,历椿岩桐径,亦至美哉亭。登高俯视,市廛鳞次,万瓦参差。东北危堤一线,红栏映水者,安乐桥也。琳宫矗立,高跨岩巅者,慈氏山也。天末一峰,若隐若现者,下龟山也。天光云影,一碧万顷者,万*岁、塔影诸湖也。园大不过数十亩,而山川形胜,一览无余。苏轼诗云:‘江山虽有余,亭榭著难稳。登临不得要,万象各偃蹇。’斯园可谓登临得要矣。春秋佳日,觞咏无虚,寓公胜流,乡邦俊彦,咸萃于此。”
    可见,当时的偶园与汪氏南园一样,堪称“江北名园”也。在偶园之中,除设有铅山堂、半舫斋外,还专门辟一“紫藤花馆”,一为读书。王荫槐常静坐于馆内,潜心读书,沉醉其中,杜门不出。他于晚年患严重眼疾,后来失明,然却诗作尤富。他常邀请诗友挚朋、当世名仕前来,分题斗韵,唱和馆中。二为藏书。可藏书数万卷,累积如山,是盱眙较大的藏书楼之一。三为刻书。这是盱眙较早的刻书坊,对外则称为“盱眙王氏紫藤花馆”,曾刊刻印制过许多古籍缮本,比如后来王锡元撰的《隅园隐语》四卷,就是“盱眙王氏紫藤花馆”于宣统元年刊刻印制的。

二、云山四园

    “云山四园”即指西园、无闷园、闻得园和四逸园。这四座园林均在故城东阳北边的大、小云山山麓。
    “西园”在大云山下,乃为康熙年间贡生李枝芃(pen 蓬音)私人宅园,因园在宅西而称之为“西园”。园中辟有“坐花堂”、“诗樵斋”、“枕石山房”等室,李枝芃在此吟诗作赋,酬唱对韵,一时宾客甚盛。他在此著有《西园同调集》。诗人戚玾曾专门写有《旅夜怀西园诗》诗云:
春风摇远山,山草生绿波。幽人山之下,老屋垂新萝。
读书以忘病,抱膝高吟哦。今夜月微明,栖禽寂檐阿。
去冬醉深堂,诗句今皆讹。孤灯对春酒,故人夜如何?
更阑细雨声,应湿西园莎。况复落花时,萧萧归雁多。

     可见,诗人描绘了西园主人李枝芃闭门苦读、孤灯夜咏、把酒邀朋之情景,也怀念他们常在一起“读书以忘病,抱膝高吟哦”的日子。
    “闻得园”在小云山麓,亦为李枝芃所建,规模比之西园要小许多,但是小巧玲珑,精致典雅,静谧自然,主要是他自己闭门读书之处。后为其长子李嶟瑞所用,改名曰“夕阳山庄”,他在山庄中设有“须涛书屋”,并在屋后的菜地上构建了一处“后圃讲堂”。用他自己的话来说,“我苍存就是一诗痴、呆瓜,除了喜欢写诗作词,伺弄花草蔬菜,其他也无才能了。这后圃讲堂,便作自己读书赋诗,给小儿课读之所也。”他在《后圃讲堂序》中这样描述道:
    予舍后有隙地一区,旧为种蔬之圃。壬申十月,偶构草室数间,题匾额曰“后圃讲堂”,盖将课儿侄辈读书其中也。落成未几,而予遽北游留都下者五年,一时友人有闻而赠诗者,予未暇作也。丁丑七月始得归,理旧业,遂作此诗题于壁上,自兹以往,将从事于村夫子之事,不复出焉。
    后来,诗人王式丹专门为其作《李苍存后圃讲堂歌》一首,诗云:
呆君手持纸一幅,属余为作讲堂诗。朝昏鹿鹿苦未暇,已过两月遭君嗤。
讲堂迢遥在何许?依约结构洪湖湄。君言此地足幽胜,栏杆环舍花围篱。
园中揽撷安仁赋,池上布置香山词。余方漫浪困羁旅,未得一至相攀追。
譬如目不睹山水,丹青欲绘无由施。哉嗟!
呆君与余踪迹略,相似青山破帽非。事宜捉颐、西山自飞动,骑驴东道空倭迟。
买酒三斗濯两足,囊琴市上将何为。不如归卧讲堂里,坐招烟景浮芳卮。
过眼久已让一辈,结念据必为人知。帝城十月气凛冽,敝裘不敌风霜欺。
地炉著火展襥被,梦遶淮南丛桂枝。吾庐与君带水隔,菰芦日月同襟期。
何时打桨渡湖来,相访登斯堂,也更为君吟赋之。

    在后圃讲堂之中,李嶟瑞还着手整理自己多年来所作的诗稿,先后刊刻印制了《后圃编年集》十六卷、《归来稿》一卷、《诗稿》二卷。从戊子年(康熙四十七年,1708年)起,他又把过去尚未整理的诗稿再次整理、选辑,开始整编《归来稿续》,至壬辰年(康熙五十一年,1712年)整理完成,共刊刻成十四卷。其中《后圃编年集》十六卷被“四库全书”收录,列“集部·别集类”存目,称其“纵横有奇气”。王士祯则称“苍存意气豪上,而笃于伦物,友朋一经合志,辄不啻生命以之。其才气不可一世,而抑郁不得达,则一托之于诗。都门王公大人及布衣逢掖知名之士,莫不读其诗而愿见其人。”
    “无闷园”在亦在小云山麓,是清康熙年间优贡戚玾的旧居,中有“就闲堂”,常有诗友唱和。戚玾有一首《自题无闷园》诗,就描述了“无闷园”的情况:
天与人皆闷,其如我欲无。睡乡新辟土,酒园渐成都。
到眼花能笑,同群鸟自呼。神仙真可接,何处觅蓬壶。
未敢违天意,草堂名就闲。及肩初有树,裹足竟无山。
野雀随喧寂,疏云自往还。寸心辞剥啄,蓬户得常关。
茅墙周土屋,门傍古槐开。种菜人争笑,垂竿鸟不猜。
酒因听雨醉,朋为说诗来。珍重篬茛竹,窗前手自栽。
海岳生环堵,坤乾一橘藏。爨烟空宠辱,蚁垤见兴亡。
渚雁孤吟月,篱花冷耐霜。桃园随地是,迷路笑渔郎。

        戚玾乐观豪放,他在《自题无闷园》诗中自诉:“天与人皆闷,其如我欲无。睡乡新辟土,酒园渐成都。到眼花能笑,同群鸟自呼”。自觉得“种菜人争笑,垂竿鸟不猜。酒因听雨醉,朋为说诗来”的悠闲,认为这样的地方乃神仙之居,“神仙真可接,何处觅蓬壶”。自认为“天亦闷,人亦闷,唯有我不闷”,在园中,看到的花都是在笑的,听到的鸟也是在呼唤我的,此地之幽、之雅,犹如蓬莱,自己也快乐如神仙。在这里,戚玾集成了大作《笑门诗集》二十五卷,被“四库全书”收入,在“集部·别集类”存目,称之为“好为新语,公安、竟陵之流派也”。他还在康熙年间,编纂了《泗州通志》三十卷。戚玾的好友李枝芃也常与之来往,李枝芃的长子李嶟瑞还专门写了一首《虞美人·春日过戚缄子无闷园》词,书赠戚玾:
    “春风料峭吹人面,马足行如箭。故人家在绿溪东,门外一池流水杏花红。    啼莺引入垂杨路,是我题诗处。脱冠呼酒共倾杯,不到杯空酒尽不归来。”
    “四逸园”也在小云山下,距闻得园不远,规模不大,是王蒙修的别墅园林,李枝芃曾有《又过四逸园追记》的诗,诗云:
春花秋月两徘徊,记得当年共酒杯。
一载茫茫成异物,名园只有我重来。

三、汪氏南园

    在盱眙的九座知名园林之中,当数“汪氏南园”尊为其首。
    “汪氏南园”为邑绅汪云任在道光年间所建。此园原名为“诞鹤园”,又称“汪氏南园”,民间都称其为“汪家花园”。汪云任字孟棠,是盱眙才子。说到南园,还得从汪孟棠嘉庆十六年(1811年)进京赶考说起。当年孟棠由瑶娘为伴,千里迢迢,赴京赶考,却不料瑶娘突然病逝,红粉归西。孟棠买舟载灵、千里扶柩、南下归里、回到盱眙,把瑶娘厚葬于天台山麓,汪氏茔地,栽连理树两株,立墓碑一尊,上书“铁心夫人张瑶娘之墓”。遵照瑶娘临终遗言,孟棠闭门不出,发愤读书,终于在嘉庆二十二年(1817年)中得进士,后官任三水知县、番禺知县,广西思恩(今武鸣)知府、江西虔州(今赣州)知府、江苏苏州知府,后又再次升任山东督粮道、通政司参议、海关监督、陕西按察使、陕西布政使等要职,成为位居二品的高官,多次受皇帝的嘉奖。但他对瑶娘的怀念和挚爱,一生都未曾改变。从他开始拿第一次俸禄起,就发誓要建一座花园,让自己的真爱与瑶娘的倩魂一起,如同成双成对的蝴蝶,永远蹁跹在花园之中。于是,他把在担任番禺知县时因处理美国艾米丽号商船事件有功,朝廷赏赐的五千两白银全部拿出,开始在盱眙城南天台山下、斗笠山麓,兴建了一座花园,这便是“汪氏南园”。
    汪氏南园位于今天盱眙县老城区城南,东西长三里有余,南北阔一里之多(今盱城镇政府楼为中心,西至新华书店、东至人武部原址)。道光七年(1827年),汪云任开始选定城南作为建园地点,便陆续开始建设,由于本人尚在外地为官,全由家人按照云任的吩咐和留下的图纸,按图索骥,故而建建停停,直到道光二十一年(1841年)方才建成,前后达十五年之久。
    南园建成,立即轰动江南江北,是凡到此游者,均倍感惊奇、赞口不绝。这私家花园占地广阔,面积宏伟。东起虎头山岗岭之下,古老的烽火台(即五里墩,已无迹)在其东侧,再去即为雄踞雁门关;西至穆山西麓,宝积山、洒金桥即在邻旁,再去即为滔滔淮河;北倚天台、清风二山,得其天然之势;右有斩龙涧、左有陡沟涧,并筑人工土山于陡沟涧东;南界斗笠山、穆山,山下一清澈小溪环绕流过,名曰“西流溪”,东过柳桥,则有船坞、河塘、源头活水;西去过洒金桥,则达宝积山下、钓鱼台、御码头,通于淮河。南园中心,位于斗笠山巷对面,从路边西流溪缓坡向上,直到山顶,为一坐北朝南的环形山坳,中间平阔,两侧展开,最后面的临山之处,为一叉形山体,整体看来,犹如一只燕子,稳稳当当、展翼而栖,只要观者,都称赞这是一个“燕子地”形、风水宝地。当初汪云任选择瑶娘墓地,也就是看在这燕子地的风水,故而墓地设在燕子双翼的右翼之上,亦合男左女右之分也。
    到了南园大门,双尊石狮蹲在门前。与那衙门前怒目圆睁、张牙舞爪之态截然相反,这石狮倒是温文尔雅、憨态可掬。门前一座太湖石柱,挺拔兀立,高过丈五,石纹细腻、造型优美,婷婷玉立、犹如山峰,名曰“碧莲峰”,石峰正面,刻有“诞鹤园”三个隶书大字,背面刻有“碧莲峰里住人家”,七个大字亦为隶书。进入园中,可见荷塘岸柳、舫榭亭阁,小溪碧池、赏心悦目,虽无苏州园林精致,却是真山真水;虽无扬州园林小巧,却是气势恢宏。园中建有木兰堂、玉成宫、逍遥楼、思贤堂、汪氏祠堂等,殿堂楼阁,规模宏伟;坡上植有梅花、桃花、樱花、桂花,松树、柏树、枫叶、修竹,园中种有兰花、月季、芍药、牡丹,丁香、海棠、金菊、菡萏,园里养有仙鹤、孔雀,池中放有红鲤、金鱼,院中摆放珊瑚、假山,奇花异树、数不胜数,珍禽怪石、随处可见。汪园对面,斗笠山麓,一株圆柏,修剪得形如美人,婷婷玉立,凌空仙姿,拂云之态,犹如**,数里之外,亦可望见,一年四季,玉姿凛风,名曰“美人松”。尚有荷泮风香、柳桥烟雨、桃坞花飞、天台云渚、鹤亭抚琴、桃园春韵、樱坡消夏、丹枫寄语、梅亭望雪、竹林幽径、海棠夜饮、兰田晓露、西溪柳岸、鱼池跃鲤、九泉涌潭、碧湖山影之十六处美景。园中还有亭台楼阁、牌坊阑干,泉水池塘、小溪河涧。汪园相邻,还有水南村、红叶山庄、小珊瑚斋等农家园林,形成一个整体,真乃一应俱全,无所不有也。进到汪园,真是目不暇接、移步换景,心旷神怡、步步赞叹。
    园中西侧,便是张瑶娘的香冢。云任将这里辟为专用,特意在此修建成一座“园中之园”,既在整个园林之中,又独立自成一体,颇具特色。整个小花园四周,均以花墙围砌,墙体随地势起伏,墙顶以波浪造型,墙壁留通透花窗。这小花园的园门,用青田石料雕成梁柱,两旁各栽梓树一株,树冠如盖、树形如伞。进门,石阶小径,两旁依次摆有石凳一对、石桌一对、石兽一对、石翁仲一对、石圆柱一对。至墓前,摆有石香炉、石案几、石供台,墓前立一石碑,上书“铁心夫人张瑶娘之墓”。墓之阳,植连理树一对,还是当年瑶娘入葬时云任亲手所植,两树虽相距丈余,但经三十年生长,已藤缠叶绕、枝冠交错、相依相伴、密不可分。于两树树杆各系绳索,结一木板,制成秋千,此乃瑶娘喜爱之物。墓之阴,又植腊梅两株,当年云任、瑶娘相识于雪中梅下,瑶娘亦喜插梅于瓶中,故植此梅,以寄相思。小花园内,遍植松柏,普种花草。春日艳阳,花香蝶舞鸟鸣;夏日风爽,野藤蔓草香径;秋日碧空,白云翠柏丹枫;冬日垂凌,腊梅飞雪流云。在“木兰堂”后。另辟一小院,柴门竹篱,乡居风情,曲径环绕,院落深深,花格窗棂,珠帘垂门,清净优雅,犹如闺室,平日闭门不开,似有几分神秘,若如“开我东阁门,坐我西阁床”之感,颇似“木兰藏娇”之地。在内室设有一堂,挂“铁心夫人”之匾额,供张瑶娘之画像,悬纪念瑶娘之楹联,并将本邑诗人王荫槐在嘉庆二十二年写的《重题张瑶娘遗像》诗二首,和道光二十二年刚写成的《题云堂唤铁图》诗四首,均装裱成条幅,悬挂在瑶娘画像两侧墙壁。从嘉庆十六年(1811年)瑶娘去世,到嘉庆二十二年(1817年)画像供祀,再到道光二十二年(1842年)汪园落成设堂供祀,时越三十一年,汪孟棠也从一个二十八岁的青年才俊变为五十九岁的花甲老人。汪氏南园的建成,记录着一个人眷恋一生的故事,闪烁着一个人挚爱一生的的光芒,书写着一个人钟情一生的诗篇。
    道光壬寅(即道光二十二年)季春,时任两江总督的完颜麟庆因巡河经过盱眙,专门到南园游览,写下了《游盱眙南园记》,文云:
    “壬寅春,元宵节后七日,余以事夜渡洪泽湖,舣舟龟山。越月,荐馨淮渎庙,礼毕,将移棹第一山。适虹乡广文陈铁斋至,盛称盱眙南园,犹末之奇也。以抵盱眙,遥望赤壁千尺,翠屏如画。爰就玻璃泉煮茗饮,甚清冽。返而登舟,听龟山晚钟,月色微茫,烟波浩渺,心物两忘。翌辰将返,为逆风所阻,越两日夜。风号雨跳,掩蓬危坐意,谓游宴之缘亦有分限,而以云水洗我尘垢,亦足乐矣。适夏,广文鰜庐至,亦称南园盛。铁斋、鰜庐均博雅清修,非漫许可者,投明开霁,遂偕游焉。至则倚山架楹,决泉成沼翕(xi 收敛)张起伏之势,霞沈锦舒,各构其巧。铁杆红萼,横斜穿插,蔽岩而抱阁者,梅三百树叶。萧疏披拂,舞风捎云,迸石而荫檐者,竹万竿也。杂卉名花,不可悉数,樱桃更成茂林,闻花时剪绒错绣,飞满径。仰望笠山,耸峙东南,与第一山峦相延属。环青萦翠,若为园树作障幄者,江北名园,允推第一。独惜不得久留。夕阳在山,横射楼台竹木间,金碧照耀,回望若蓬莱,可接不可接,而余已在舟中矣。微风无浪,一帆正悬,又与向之停泊山上时情殊趣异。归而有余乐,行将摹绘园图,入余《鸿雪因缘》第三册中,以传快游,以志奇缘。因先点笔略述梗概,以寄主人昆季。
    道光壬寅季春,长白麟庆记。”

    同年孟夏,麟庆再次游览南园,又写下《汪园问花记》:
    汪园在第一山东八里,为孟棠观察别墅,余同王莲舟太守、蔡石渠游戎往游焉,仰而登山,俯而涉溪,凡数折,始至园门。则见倚门架楹,决泉成沼,台榭亭宇,制作合度。其铁干红萼,横斜穿插,蔽岩而抱阁者,梅三百树也。萧疏披拂,舞风捎云,进石而荫檐者,竹万竿也。杂草名目,不可悉数。樱桃成林,花时剪绒错绣,飞屑满径。仰见笠山,矗峙东南,与第一山峦岫相延属,环青萦翠,若为园树作屏障者。江北名园,允称第一。《蠙庐诗钞》尝记南园诸景而系以诗:曰梅坪早春,曰兰田晓露,曰斗笠山种松,日双海棠巢夜饮,曰今桃花潭修禊,曰樱桃湾消夏,曰柳桥烟雨,曰白云台傲立,日藕泮风香,曰鹤砦携琴,曰孔雀栏日影,日双桂坡秋月,日清听楼晓钟,曰红叶村望淮,曰竹径归樵,曰小珊瑚斋看雪,想见当时林壑之盛。
道光壬寅孟夏,长白完颜麟庆。

    孙永宽先生曾于1992年前后多次对该园遗址进行认真考察,著有《汪梦棠遗诗轶事》、《秋舫吟与诞鹤园》两本书,并绘制了“汪氏南园”的形胜图,临摹了“碧莲峰”题字,还保存了部分园中遗物的照片,为我们留下了十分珍贵的资料。淮阴师院王泽强教授在近年又对汪园遗址进行考察,并走访汪氏后人,写下了汪氏南园的研究论文。这些,都为我们留下了已经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汪氏南园的宝贵记忆。

    咸丰十年(1861年)五月,为防备太平军北上,清军水师统领格洪额驻防盱城,打着“屯兵保卫盱眙、以防粤匪捻军”的幌子,大肆拆房毁屋,修建工事,以致汪园荡为丘墟。难怪时人赋文叹息道:“咸丰九年粤匪破县治,两园尚如故也。自格洪额驻盱眙,而汪园荡为丘墟,偶园亦仅存遗址,悲夫!”是啊,被朝廷称之为“粤匪”的太平军,他们攻占盱眙时,并没有破坏盱眙的民房、寺庙、古建筑,南园、偶园仍然如故。却正是以保卫盱眙而驻军的清军统领洪额,倒把盱眙破坏得一干二净。谁卫之、谁毁之,谁之罪、谁之过,何须再说结论乎?俗话说:“祸不单行”,1938年1月2日,日军攻陷盱城,烧杀抢虐,大火三日不熄,盱城沦为废墟,汪园惨遭灭顶之灾。
    1956年,县城修路,瑶娘墓被迁移,开棺时见瑶娘尸身竟完好无损,面容如生,轰动了县乡各地、四面八方。后于“破四旧”中,汪园遗存的石雕、石碑及断垣残壁均被砸烂,“碧莲峰”太湖石柱也不知所踪,其他遗迹亦已扫除殆尽、荡然无存。江北第一园——汪氏南园,只剩记忆、芳踪难觅。然而,关于它的故事则代代相传,铭记在盱眙人的心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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